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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志安的博客

中央电视台《新闻调查》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警察可以对上级说不,公权力才会姓公  

2010-12-04 19:18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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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鹏被释放,吴忠市公安局和利通区公安分局的两位局长被免职,媒体一片叫好。可我却有些同情他们。在现实当中,领导家里有难,让公安局长收拾一下毛头小伙王鹏,他们能拒绝吗?这么点小事都办不了,将来在领导面前还怎么混?现在事情闹大了,立马连夜开会全部免职,切割的清清楚楚。我估计那两位局长,一定觉得冤死了。

当然,这两位倒霉的局长也有活该的地方,诽谤罪明明属于自诉案件,为什么要动用公权力去解决?开联席会议的时候,为什么不提醒领导?现在是什么时代了,微博2.0。做这样的事,虽然可以爽一下,就没想到万一网民知道了,什么后果?最大的可能是,在他们的内心也压根没把公民的权利当回事,找几个属下把捣蛋的王鹏收拾一下,根本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。

可是,我们假定,仅仅是假定,两位局长也是懂法的,只是身为下属,不得不为之。抓王鹏的时候,他们的内心也充满痛苦的煎熬。可他们能对上级的非法指令说不吗?

我们还是先来看一下《警察法》的规定:

第三十二条  人民警察必须执行上级的决定和命令。人民警察认为决定和命令有错误的,可以按照规定提出意见,但不得中止或者改变决定和命令的执行;提出的意见不被采纳时,必须服从决定和命令;执行决定和命令的后果由作出决定和命令的上级负责。
    
第三十三条  人民警察对超越法律、法规规定的人民警察职责范围的指令,有权拒绝执行,并同时向上级机关报告。

两条相互矛盾的规定放在一起,让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前一条说错了也得执行,后一条却说对超越法律规定的指令有权拒绝。问题是,所有超出法律规定的指令,首先都是下级警察认为的,所以,即便错误,你也要先执行。想拒绝,没戏。虽然法律规定提出意见事后能免责,但事情真的闹大了,现实的后果恐怕是谁也别想脱逃干系。这真是不折不扣的第二十二条军规。看来,在既定的体制下,警察这活实在是不好干。

其实,制度上的规定是一回事,现实当中具体操作又是另外一回事。要是真有不识时务的警察,依据第三十三条规定,拒绝上级(哪怕是上级个人)的指令,估计等待他的,将会是下岗和上访。不信你看,法律明明规定,如果下级提出意见,上级不予采纳,服从决定之后下级可以免责。可现实当中真出了事,哪个下级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说,这是上级叫我干的,要处理去处理他们?所以,现实的做法还是,领导让做啥就做啥。万一出了事,自己成了替罪羊,那就只能把委屈咽到肚子里。如果碰上领导有良心,熬过这段艰难岁月,还是有可能官复原职的。

按照现代科层制的原则,任何公共权力部门的职位,都应该是职位效忠而不是个人效忠。按照这样的原则,下级机关对上级机关明显违法或者违规的指令,有权拒绝。这也是区分人治和法治的标志。如果下级效忠的是上级的个人,那领导的家事就很可能成为公事,警察就成了家丁。即便最后出了事家丁要承担责任,这个人治的逻辑也依旧可怕。从这个角度讲,两位公安局的副局长下台,实在没什么可高兴的。

一个叫王鹏的年轻人,因为举报而遭遇跨省抓捕,真实地显现出公权力的异化,以及在现实的体制中行政个体的困境,这一切,并没有因为王鹏的释放而改观。还会有下一次吗?我相信,还会。因此,在媒体欢庆胜利的时候,笔者却要替倒霉的警察说几句话,如果期待公权力真的姓公,就请赋予他们面对上级的违法指令说不的勇气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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