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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志安的博客

中央电视台《新闻调查》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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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先人陵寝面前 我们应多几分敬畏  

2010-01-02 12:29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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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岁末年终,曹操墓被发现,一下子吸引了诸多媒体的眼球。此刻,公众在等待满足自己的好奇心,墓主究竟是不是曹操?曹操到底有多高?墓里那两个女人又是谁?科学家在探究发掘的意义,我估计有人已经开始写《论曹操墓的发现对三国文化的影响》这样的论文,政府和一些经济学家则开始算账,一位经济学者已经算出,曹操墓的发掘,至少可以有4.2亿的经济收益。只是不知道,曹氏后人听到这个消息作何感想?我虽不是曹操的后代,但我听到这样的新闻,心里还是相当不是滋味。

  中国人素有尊崇先人的传统。循礼归葬,后人祭奠至少已有三千年的历史,由此构成中华民族延绵不绝的家族文化。在古代社会,虽然盗墓始终无法禁绝,但至少这种行为在道义上一直受到谴责。可现如今,一个古代英雄人物骸骨的出土,却成了一个准娱乐事件。我在想,在先人的墓葬面前,我们的好奇心,我们的意义,也包括我们的GDP,是不是多多少少要收敛一些?

  有人一定会说,不挖古墓,那我们的科学研究怎么办?不错,当代考古学的兴起,是我们重新认识古代社会重要的途径。一如马王堆发现先秦文书,三星堆发现曾经消失的蜀地文明。人类毕竟活在当代,不能活在历史和过去。而先人的墓葬又恰恰是我们了解过去的钥匙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想强调,好奇心也好,科学研究也罢,都应该有一个边界,这个边界就是我们构成社会的文化基础。当代考古学有两项基本原则:第一,有限发掘原则。就是发掘先人的墓葬,在一批墓葬中间发掘一个能达到目的,绝不发掘两个,不能无限挖掘古人的墓葬。第二,发掘本身一定是为了科学研究,不能有其他目的。对比上述原则,我们现在闻墓则喜的心态,是不是有些过了?

  就在笔者行文之时,看到网上一个调查,大概有39%的网友,建议把曹操墓变成一个旅游中心,也有33%的网友建议封存墓葬,还古人一个清静。但在功利滔滔的时代,这怕是一个奢望。围绕曹操墓的开发方案,早已迫不及待。修路、划定保护区、博物馆的建设方案紧锣密鼓,DNA检测,真伪的争论,媒体和舆论也凑足了热闹,真应了那句历史学界的名言:一切古人都活在当代!

  当年定陵被发掘之后,考古界曾兴起一股挖掘古代帝王墓葬的潮流,幸被当时的周恩来及时制止。但制止的理由也主要出于保存文物的技术性理由,因为定陵出土的文物多有毁损,马王堆出土文物的保存,直到今天还困扰着考古界。而当前关于古墓挖掘的争议,也基本都属于在技术层面上的分野,但笔者认为,除了技术上的原因之外,我们还需要用另外的视角看待先人的墓葬。

  在中国文化中,生死历来都是大事,虽说君子之泽,五世而斩,但祭奠、尊崇先人始终是中国文化的基石。对待这样的事情,不能完全用技术理性来思考。笔者一直认为,当代中国人对待死者的态度太过潦草,无论是现世的逝者,还是久远历史舞台上的先人。而背后的逻辑却一脉相承。强大的科学理性,汹涌的利益冲动,独独缺少的,恰恰是曾经涵养我们千百年延绵不绝的文化传承。

  从全世界的范围来看,大规模地发掘古代先人墓葬,也不是特别常见。在日本,有考古学者一直在呼吁挖掘早期的一些疑似日本天皇的墓葬,但这个主张始终没有得到日本皇室的批准,多数日本人也不支持。在欧洲,一些千年墓葬仍然得到完好的保护,不是因为缺少好奇心,而是人们懂得,除了科学研究,发展经济之外,一个社会还有另外的价值坐标。

  一个民族如果没有了文化,断裂了传承,即便我们拥有无数的知识和财富,曹操还属于我们吗?进而,我们还是中国人吗?(王志安 央视评论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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